Drive Safe

我昨天从自行车上摔下去了。

五点五十分,数学 discussion 刚下课,我跑到 Student Center 的 Starbucks 点了一杯新上市的的 Peppermint Mocha。饮料比较烫,我就先放在一边,然后在电脑上预订飞往北京的机票。时间过得很快,六点半的 I&C SCI lecture 马上就要开始了,于是我拿起只抿了一口的咖啡就离开了。

和现役自行车相处的这三个月里,我「研发」出了太多的作死行为,包括但不限于:

  • 一只手扶着把手,一只手使用手机(接听电话、刷知乎);

  • 一只手扶着把手,一只手拿着快递;

  • 一只手扶着把手,一只手拿着饮料(并在骑行过程中饮用)……

有经验的同学都知道,如果只是单手驾车,另一只手腾出来,并不会对稳定性造成什么影响(甚至有一部分同学把两只手都拿掉,仅靠身体的平衡去保持稳定甚至转向)。然而这一次,可能是我过于专注保护手里的饮料,导致车子毫无防备地被地面上的一块突起绊倒。

那一瞬间,我只意识到我的饮料洒了一地(可以说是整个杯子 smash 在地上)。旁边有两个同学经过,一个美国同学问我是否还好,我说还好;另一个中国同学问我「Are you Chinese」,我说「Yes」,随后他帮我把车子扶起来,陪我一起往前走。

我尴尬地问他附近有没有洗手间,他告诉我,在上课的教室旁边有一个,于是我们就一起往那边走去。

期间,我们相互寒暄了几句,也得知双方都是大一新生。走到洗手间门前,他告诉我他的课快要开始了,就先离开了。我一个人把车停好,走进洗手间。由于外面太黑,我直到走进洗手间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。

然后我看清楚了。除了溅了我一脸的咖啡,还有包括右手中指、左手手腕、左侧肘部、左侧臀部和右侧膝盖在内的五处擦伤。

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万圣节晚上的话,我就可以直接去吓人了。

我用水冲洗伤口。由于这里的水龙头是感应式的,水流时断时续,看样子很难洗干净,于是我就打算直接回宿舍冲个澡。

推着自行车往回走的路上,我开始觉得自己很可笑。我不停地祷告,承认这是我因不自量力而应得的惩罚,并祈求尽快康复。到了宿舍门前,正好有另一位同学要进来,正等着我刷房卡。我极力通过扭曲的动作掩饰身上的伤口和脸上的淤泥,也不知是否有被他察觉到。

我脱下衣服,用水将整个身体冲了一遍。我本以为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伤口早该结痂,然而血还是在往外流。我把水关掉,忍耐着手腕部位的疼痛用毛巾小心地擦拭身体,避免碰到伤口。随后,我换上新衣服,回到宿舍,呆呆地站在床边。

当时已是七点三十分,室友不在,一切都安静得很。我没有任何药品,也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来减少感染。我幻想着,像影视剧里那样,一位帅气的美国小哥搀扶着我,为我叫车,陪我一起去医院。然而我旁边没有任何人。如果我主动去找我的朋友来帮我,也显得有些麻烦人家,毕竟这是我自己酿成的错误,还是自己来承担吧。

我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拿起手机,打开 Student Health Center 的官网,看到上面推荐的一个最近的医院,驾车的话十分钟可以到达,遂决定去找医生清理并包扎一下伤口。

于是我一瘸一拐地把自己挪到楼下,然后再挪到马路边,叫了个 Lyft。

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美国小哥。我刚上车,他问我怎么样,我把我的惨痛经历讲给他听。他安慰了我之后,开始和我聊中国的音乐、美食什么的,抱怨美国的食物相比中国的来讲差得太多,以及美国这边的中餐都不是正宗的中餐。我看他那么喜欢中国菜,于是给他推荐了一家我去过的比较好的中餐馆。我去这家餐厅的时候,发现几乎所有顾客都是亚洲面孔,后来朋友告诉我说这个餐厅就是给中国人开的,因为很多美国人不喜欢真正的中餐。我把这个讲给小哥,他告诉我「哪有这一说啊,我们特别想尝真正的中餐」!

快到医院的时候,他说,他想通过和我聊这些有趣的话题来帮我忘记疼痛。在此之前,唯一一个对我这样做过的人是我的父母。

到了医院门前,他下车陪我走进急诊室,帮我问了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,得知需要排队两个小时。于是他建议我可以直接去药店买一些纱布自己处理。由于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犹豫了一番之后,还是打算在这个医院等待专业的医生为我处理。

和小哥道过谢,回到医院,我用几乎残废的右手填写了挂号单,然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。美国医院的服务流程和中国的还不太一样。挂号是免费的,并且不需要病例本之类的东西。挂号之后会在一个屋子里等待叫号。治疗开始前,先是让我签了一堆字,提供了保险信息(当时我在网上寻找我的电子保险卡也是费了挺大工夫),然后收了我的信用卡,随后一位护士开始为我处理每一个伤口。 一切都弄完之后,我拿到了我的收据,在有保险的情况下费用是 100 美金,不禁感叹这治疗费用……

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。总之,一个不小心,洒了刚买的咖啡,摔了自行车,给自己平添了五个伤口,花了 30 多美金的打车费,还有 100 美金的治疗费,以及错过了最喜爱的教授的一节课。

所以我写这篇文章是想告诉大家什么呢?

我想提醒所有无论是驾驶自行车、摩托车还是机动车的朋友,在行驶途中一定不要分心。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报导我们每天都会看见,然而却鲜有关于安全驾驶自行车的教育,但这并不代表花样骑自行车就没有危险。在此,我以我的亲身经历告诉大家,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,不要总是想搞个大新闻,感觉自己技术好了就要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。